第 6 章 酸碱平衡

摘要:本章介绍了酸碱平衡以及计算溶液pH值的简单方法;介绍了水中的无机碳系统,包括碱的概念;讨论了解决水中二氧化碳平衡的方法;提供了与地球系统科学相关的实例,如雨水、与碳酸钙矿物平衡的地表水、碱湖以及喀斯特地貌系统的物理化学特性。

关键词:酸 · 碱 · 溶解无机碳 · 碱度 · 喀斯特地貌 · 碱湖 · 雨水 · 大洋酸化


6.1 酸碱平衡引论

尽管许多化学过程都会产生和消耗质子,但大多数天然水的 pH 值都位于 6 到 9 的狭窄范围内,这是因为与矿物的相互作用以及酸碱之间质子的转移(即氢离子)。溶液中大多数质子转移反应都非常迅速,在毫秒级别内达到平衡,因此使用相同平衡来讨论是合适的。

在水中,质子并不会以原本的形式存在,因为它与水反应非常迅速且强烈,形成水合质子,即水合氢离子(hydroxonium cation),\(\mathrm{H_3O^+}\),并与其他水分子通过氢键结合注①。因此,从宏观上看,不可能区分各种水合质子,因此我们将 \(\mathrm{H^+}\)\(\mathrm{H_3O^+}\) 互换使用,并将 \(\mathrm{H^+}\) 称为溶液中的质子或氢离子。

(acid)是指在水中解离,释放质子到溶液中的物质,即它是一个质子给予体(proton donor),而(base)则是质子接受体(proton acceptor)。分子式只相差一个氢离子的两种化合物被称为共轭酸碱对注②(conjugate acid-base pairs)。酸 \(\mathrm{HA}\) 溶解在水中时会解离成一个质子和一个碱 \(\mathrm{A}\)

\[ \mathrm{HA(aq)} + \mathrm{H_2O(l)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_3O^+(aq)} + \mathrm{A^-(aq)} \tag{6.1} \]

不失一般性,我们可以整理出平衡常数 \(K\)

\[ K = \frac{[\mathrm{H_3O^+}]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[\mathrm{H_2O}]} \]

纯相液体介质的活度值为 1,因此我们可以定义酸的解离常数(acid dissociation constant)或酸度系数(acidity constant):

\[ K_a = \frac{[\mathrm{H^+}]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} \tag{6.2} \]

而对于加入溶液的碱,我们有类似的讨论:

\[ \mathrm{B(aq)} + \mathrm{H_2O(l)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OH^-(aq)} + \mathrm{BH^+(aq)} \tag{6.3} \]

碱的解离常数(base dissociation constant)或碱度系数(base constant)为:

\[ K_b = \frac{[\mathrm{BH^+}][\mathrm{OH^-}]}{[\mathrm{B}]} \tag{6.4} \]

但通常来说我们会从酸的角度看问题,而非碱的角度。

解离程度,即酸 \(\mathrm{HA}\) 释放质子并将其转移到作为碱的水中的反应,取决于酸的强度,即 \(K_a\) 的值。强酸在水中几乎完全解离为 \(\mathrm{H^+}\)\(\mathrm{A^-}\),几乎没有 \(\mathrm{HA}\) 残留在溶液中。弱酸部分解离,并且在平衡后,\(\mathrm{HA}\)\(\mathrm{H^+}\)\(\mathrm{A^-}\) 同时存在于溶液中。比 \(\mathrm{H_3O^+}\) 更强的酸被称为强酸,其共轭碱非常弱。弱酸的强度比 \(\mathrm{H_3O^+}\) 弱,但比 \(\mathrm{H_2O}\) 强(见表 6.1),且其共轭碱也较弱注③

式 6.1 和式 6.3 表明水既可以作为质子给予体,也可以作为质子接受体。水的解离或水的自偶电离(self-ionization of water)过程是:

\[ 2\mathrm{H_2O(l)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_3O^+(aq)} + \mathrm{OH^-(aq)} \tag{6.5} \]

这样,我们有水的离子积常数(ion-product constant),也就是水自偶电离的平衡常数:

\[ K_w = [\mathrm{H_3O^+}][\mathrm{OH^-}] = 10^{-14} \tag{6.6} \]

为了简化符号,在接下来的讨论中,我们将省略溶质的相描述(如 \(\mathrm{aq}\) 表示溶液、\(\mathrm{l}\) 表示液态水),但固体的 \(\mathrm{s}\) 符号仍然保留。

酸和碱的解离常数通常以 \(pK\) 值(即 \(-\lg K\))表示,质子浓度和氢氧根浓度通常以 \(\mathrm{pH}\)\(\mathrm{pOH}\) 值(即 \(-\lg[\mathrm{H^+}]\)\(-\lg[\mathrm{OH^-}]\))表示。\(\mathrm{pH}\) 量表是对数尺度,这意味着 \(\mathrm{pH}\) 值每增加 0.3 对应浓度就减半(\(-\lg(1/2)=0.3\)),并且绝对变化取决于浓度的值:从 \(\mathrm{pH}\) 5 到 \(\mathrm{pH}\) 5.3 对应质子浓度从 10 \(\mu\mathrm{mol/L}\) 降到 5 \(\mu\mathrm{mol/L}\),而从 \(\mathrm{pH}\) 6 到 \(\mathrm{pH}\) 6.3 则对应 \([\mathrm{H^+}]\) 质子浓度从 1 \(\mu\mathrm{mol/L}\) 降到 0.5 \(\mu\mathrm{mol/L}\) 的变化。

中文名

英文名

酸的化学式

\(pK_a\)

碱的化学式

\(pK_b\)

盐酸

Hydrochloric acid

\(\mathrm{HCl}\)

\(\mathrm{Cl^-}\)

非常弱

硫酸

Sulfuric acid

\(\mathrm{H_2SO_4}\)

\(\mathrm{HSO_4^-}\)

非常弱

硝酸

Nitric acid

\(\mathrm{HNO_3}\)

\(\mathrm{NO_3^-}\)

非常弱

质子

Proton

\(\mathrm{H_3O^+}\)

-1.76

\(\mathrm{H_2O}\)

14

铬酸

Chromic acid

\(\mathrm{H_2CrO_4}\)

0.74

\(\mathrm{HCrO_4^-}\)

13.26

碘酸

Iodic acid

\(\mathrm{HIO_3}\)

0.78

\(\mathrm{IO_3^-}\)

13.22

亚硫酸

Sulfurous acid

\(\mathrm{H_2SO_3}\)

1.85

\(\mathrm{HSO_3^-}\)

12.15

亚硫酸盐

Bisulfate

\(\mathrm{HSO_4^-}\)

1.99

\(\mathrm{SO_4^{2-}}\)

12.01

磷酸

Phosphoric acid

\(\mathrm{H_3PO_4}\)

2.16

\(\mathrm{H_2PO_4^{2-}}\)

11.84

氯化氢

Hydrofluoric acid

\(\mathrm{HF}\)

3.2

\(\mathrm{F^-}\)

10.8

亚硝酸

Nitrous acid

\(\mathrm{HNO_2}\)

3.25

\(\mathrm{NO_2^-}\)

10.75

硒化氢

Hydrogen selenide

\(\mathrm{H_2Se}\)

3.89

\(\mathrm{HSe^-}\)

10.11

醋酸

Acetic acid

\(\mathrm{CH_3COOH}\)

4.76

\(\mathrm{CH_3COO^-}\)

9.24

碳酸

Carbonic acid

\(\mathrm{H_2CO_3}\)

6.35

\(\mathrm{HCO_3^-}\)

7.65

重铬酸盐

Bichromate

\(\mathrm{HCrO_4^-}\)

6.49

\(\mathrm{CrO_4^{2-}}\)

7.51

硫化氢

Hydrogen sulfide

\(\mathrm{H_2S}\)

7.05

\(\mathrm{HS^-}\)

6.95

亚硫酸氢盐

Bisulfite

\(\mathrm{HSO_3^-}\)

7.2

\(\mathrm{SO_3^{2-}}\)

6.8

二氢磷酸盐

Dihydrogenphosphate

\(\mathrm{H_2PO_4^{2-}}\)

7.21

\(\mathrm{HPO_4^{2-}}\)

6.79

硼酸

Boric acid

\(\mathrm{H_3BO_3}\)

9.27

\(\mathrm{H_2BO_3^-}\)

4.73

铵离子

Ammonium

\(\mathrm{NH_4^+}\)

9.3

\(\mathrm{NH_3}\)

4.7

碳酸氢盐

Bicarbonate

\(\mathrm{HCO_3^-}\)

10.33

\(\mathrm{CO_3^{2-}}\)

3.67

亚硒化物

Biselenide

\(\mathrm{HSe^-}\)

11

\(\mathrm{Se^{2-}}\)

3

双磷酸盐

Biphosphate

\(\mathrm{HPO_4^{2-}}\)

12.32

\(\mathrm{PO_4^{3-}}\)

1.68

Water

\(\mathrm{H_2O}\)

14

\(\mathrm{OH^-}\)

14

Ammonia

\(\mathrm{NH_3}\)

非常弱

\(\mathrm{NH_2^-}\)

羟基离子

Hydroxy ion

\(\mathrm{OH^-}\)

非常弱

\(\mathrm{O^{2-}}\)

表 6.1 共轭酸碱对的酸碱解离常数

pH的计算

在计算一个酸溶解在溶液中的 pH 时,第一步是评估该酸是强酸(\(pK_a<0\))还是弱酸。

强酸会完全解离,即所有加入溶液中的酸 \(\mathrm{HA}\) 都会转化为 \(\mathrm{H^+}\)\(\mathrm{A^-}\),最终的 \(\mathrm{pH} = -\lg [\mathrm{H^+}]\)。例如,\(0.1\,\mathrm{mol/L}\) 的强酸 \(\mathrm{HCl}\) 溶液,其 \(\mathrm{pH}\) 值为 1。

弱酸 \(\mathrm{HA}\)(浓度为 \(c_a\))在纯水中溶解时的 \(\mathrm{pH}\) 可以通过 (R)ICE 表格注④来计算:

反应(R)

\([\mathrm{HA}]\)

\([\mathrm{H^+}]\)

\([\mathrm{A^-}]\)

初态(I)

\(c_a\)

\(\approx 0\)

0

改变量(C)

\(-x\)

\(+x\)

\(+x\)

平衡(E)

\(c_a - x\)

\(x\)

\(x\)

第一行表征反应 \(\mathrm{HA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^+} + \mathrm{A^-}\)

第二行指定初始条件:加入的酸的浓度(\(c_a\)),最初未解离,因此 \([\mathrm{A^-}]\) 为零,\([\mathrm{H^+}]\) 接近零(纯水中为 \(10^{-7}\))。

第三行给出反应导致的变化:\(x\) 数量的 \([\mathrm{HA}]\) 被消耗,同时产生了 \(x[\mathrm{H^+}]\)\(x[\mathrm{A^-}]\)

第四行是平衡状态,就是第二行和第三行的和。

接下来,酸的解离常数(\(K_a\))和 (R)ICE 表格中平衡行的浓度可以代入到式 6.2 中:

\[ K_a = \frac{[\mathrm{H^+}]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} = \frac{x \cdot x}{c_a - x} \]

可以将其整理成一个一元二次方程:

\[ x^2 + K_a x - K_a c_a = 0 \]

该方程可以通过求解 \(x\) 来得到质子浓度,从而计算 \(\mathrm{pH} = -\lg(x)\)。如果 \(c_a\) 大于 \(K_a\) 的 1000 倍,则 \(x\) 相对于 \(c_a\) 非常小,可以近似为 \(c_a - x \approx c_a\)注⑤。此时,质子浓度可以通过以下公式计算:

\[ [\mathrm{H^+}] = \sqrt{K_a c_a} \]

例如,计算 \(0.1\,\mathrm{mol/L}\) 醋酸溶液的 \(\mathrm{pH}\) 值,其 \(pK_a\) 值为 4.76。相应的 (R)ICE 表如下:

反应(R)

\([\mathrm{HAc}]\)

\([\mathrm{H^+}]\)

\([\mathrm{Ac^-}]\)

初态(I)

0.1

\(\approx 0\)

0

改变量(C)

\(-x\)

\(+x\)

\(+x\)

平衡(E)

\(0.1 - x\)

\(x\)

\(x\)

解得 \(\mathrm{pH}=2.88\)注⑥

常见的离子,即在酸/碱体系中以及溶液中都存在的物质,会改变平衡,从而影响溶液的 \(\mathrm{pH}\) 值。继续考虑上述例子,但现在溶液中还加入了 \(0.05\,\mathrm{mol/L}\) 醋酸钠。醋酸钠的解离常数非常高,并完全解离,即它以醋酸根离子和钠离子的形式存在。钠离子不参与质子转移反应,因此可以忽略。这样,在 (R)ICE 表中,必须修改初始条件,以考虑醋酸根离子的存在。

反应(R)

\([\mathrm{HAc}]\)

\([\mathrm{H^+}]\)

\([\mathrm{Ac^-}]\)

初态(I)

0.1

\(\approx 0\)

0.05

改变量(C)

\(-x\)

\(+x\)

\(+x\)

平衡(E)

\(0.1 - x\)

\(x\)

\(0.05 + x\)

相应的平衡是:

\[ K_a = \frac{[\mathrm{H^+}][\mathrm{Ac^-}]}{[\mathrm{HAc}]} = \frac{x \cdot (x + 0.05)}{0.1 - x} \]

整理为一个一元二次方程:

\[ x^2 + (0.05 + K_a)x - 0.1 K_a = 0 \]

带入上面推导出的 \(K_a\),解得 \(\mathrm{pH}\) 为 4.46。加入醋酸根离子会使平衡向左移动,从而导致质子浓度下降,\(\mathrm{pH}\) 值上升。

缓冲溶液

含有弱酸及其共轭碱的溶液是缓冲溶液(buffer solutions),因为它们能够抵抗 \(\mathrm{pH}\) 值的剧烈变化注⑦。量化含有多种酸碱体系的天然水的缓冲能力可能相当繁琐。因此,我们将仅限于使用亨德森-哈塞尔巴尔赫方程(Henderson-Hasselbalch equation)来说明单一酸碱体系的缓冲原理。

从重排式 6.2 开始:

\[ K_a = \frac{[\mathrm{H^+}]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} \]

把质子浓度放到左边:

\[ \frac{1}{[\mathrm{H^+}]} = \frac{[\mathrm{A^-}]}{K_a [\mathrm{HA}]} = \frac{1}{K_a} \frac{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} \]

两边同取常用对数:

\[ \mathrm{pH} = -\lg K_a + \lg \frac{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} = pK_a + \lg \frac{[\mathrm{A^-}]}{[\mathrm{HA}]} \tag{6.7} \]

这样我们就推导出了亨德森-哈塞尔巴尔赫方程。

二氧化碳溶解在水中会形成碳酸,这为天然水体提供了大部分的缓冲作用。在下一节中,我们将详细讨论二氧化碳-水体系,这里我们先通过碳酸-碳酸氢根体系来说明其缓冲作用:

\[ \mathrm{H_2CO_3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^+} + \mathrm{HCO_3^-} \]

考虑 \(\mathrm{H_2CO_3}\)\(\mathrm{HCO_3^-}\) 的混合溶液,它们的初始浓度均为 \(1\,\mathrm{mol/L}\)\(\mathrm{pH}\)\(pK_a\) 值为 6.35。使用亨德森-哈塞尔巴尔赫方程,我们得到:

\[ \mathrm{pH} = pK_a + \lg \frac{[\mathrm{HCO_3^-}]}{[\mathrm{H_2CO_3}]} = 6.35 + \lg \frac{10^{-3}}{10^{-3}} = 6.35 \]

向 1 升溶液中加入 \(10\,\mu\mathrm{mol}\) 强酸将降低 \(\mathrm{HCO_3^-}\) 浓度并增加 \(\mathrm{H_2CO_3}\) 浓度,但对 \(\mathrm{pH}\) 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:

\[ \mathrm{pH} = 6.35 + \lg \frac{10^{-3} - 10^{-5}}{10^{-3} + 10^{-5}} = 6.35 \]

在初始 \(\mathrm{pH}\) 值为 6.35 时,\(\Delta \mathrm{pH}\) 为 0.01,但在 \(\mathrm{pH}\) 为 5.35 时,\(\Delta \mathrm{pH}\) 约为 0.03,而在 \(\mathrm{pH}\) 为 4.35 时,\(\Delta \mathrm{pH}\) 约为 0.31。因此,缓冲液在接近其 \(pK_a\) 值时更为有效,但即使在 \(\mathrm{pH}\) 值比 \(pK_a\) 高或低 2 个单位时,也能将质子浓度变化限制在 2 倍以内。碳酸是一种二元弱酸,在水中会分两步解离,其 \(pK_a\) 值分别为 6.35 和 10.33。因此,碳酸有能力在广泛的 \(pK_a\) 范围内维持水体的 \(\mathrm{pH}\) 稳定。

6.2 二氧化碳平衡体系

二氧化碳是一种在水和大气之间交换的气体。当二氧化碳溶解在水中时,它会与水反应形成碳酸(\(\mathrm{H_2CO_3}\)),碳酸随后解离成碳酸氢根(\(\mathrm{HCO_3^-}\))和碳酸根(\(\mathrm{CO_3^{2-}}\))离子。这一二氧化碳-水系统提供了大部分天然水体的缓冲能力,调节着大多数天然水体的 \(\mathrm{pH}\) 值,是碳酸盐矿物的沉淀与溶解的关键,并且对海洋吸收(人类排放的)碳具有重要影响。

二氧化碳-水系统由几个反应描述。二氧化碳气体溶解在水中,并与水反应形成碳酸(\(\mathrm{H_2CO_3}\)),反应方程式如下:

\[ \mathrm{CO_2(aq)} + \mathrm{H_2O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_2CO_3(aq)} \tag{6.8} \]

这个平衡反应自发左移,因此大多数溶解的二氧化碳仍以 \(\mathrm{CO_2(aq)}\) 的形式存在,我们在分析时无法区分 \(\mathrm{H_2CO_3(aq)}\)\(\mathrm{CO_2(aq)}\)。因此,它们通常被合并在一起,并在本书中统称为碳酸(\(\mathrm{H_2CO_3}\))。虽然一些其他的处理方法有时会使用 \(\mathrm{H_2CO_3}\)\(\mathrm{CO_2}\) 来表示合并后的部分。我们可以重新整理式 6.8,将大气中的二氧化碳与碳酸直接联系起来,如下所示:

\[ \mathrm{CO_2(g)} + \mathrm{H_2O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_2CO_3} \tag{6.9} \]

它平衡时的方程可以基于亨利定律(式 5.13)表示:

\[ [\mathrm{H_2CO_3}] = K_H \cdot p_{\mathrm{CO_2}} \tag{6.10} \]

其中,\(P_{\mathrm{CO_2}}\) 是与水平衡时二氧化碳的分压,\(K_H\) 是亨利定律常数(单位:\(\mathrm{mol\,kg^{-1}\,atm^{-1}}\)),在 25℃ 时,纯水中的 \(pK_H\) 值为 1.47。碳酸是一种弱酸,部分解离为氢离子和碳酸氢根离子(\(\mathrm{HCO_3^-}\)),后者是另一个弱酸,可以进一步解离为氢离子和碳酸根离子(\(\mathrm{CO_3^{2-}}\))。相关的反应如下:

\[ \mathrm{H_2CO_3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^+} + \mathrm{HCO_3^-} \tag{6.11} \]

\[ \mathrm{HCO_3^-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^+} + \mathrm{CO_3^{2-}} \tag{6.12} \]

在淡水环境中,室温为 25℃ 条件下,相关的平衡和平衡常数是:

\[ K_1 = \frac{[\mathrm{H^+}][\mathrm{HCO_3^-}]}{[\mathrm{H_2CO_3}]} = 10^{-6.35} \tag{6.13} \]
\[ K_2 = \frac{[\mathrm{H^+}][\mathrm{CO_3^{2-}}]}{[\mathrm{HCO_3}]} = 10^{-10.33} \tag{6.14} \]

因此,二氧化碳-水平衡体系由五种水溶性化学物质组成:\([\mathrm{H^+}]\)\([\mathrm{OH^-}]\)\([\mathrm{H_2CO_3}]\)\([\mathrm{HCO_3^-}]\)\([\mathrm{CO_3^{2-}}]\)。它们通过三个平衡关系相互联系,分别是水的自偶电离、式 6.5,以及碳酸的一级电离和碳酸的二级电离、式 6.13 和式 6.14。这些平衡常数是已知的。为了计算这五种物质的浓度,我们需要解决这些方程组,而这需要更多的信息,特别是对于额外的两个关系。

这些信息可以是已知或测得的水溶性物质的浓度(例如已知的 \(\mathrm{pH}\) 值),或者其他关系式。对于与空气交换的开放体系,亨利定律(式 6.10)为碳酸浓度与空气中二氧化碳的分压建立起了联系;涉及碳酸盐矿物的溶解平衡可以约束碳酸根离子的浓度;天然水体是电中性的,因此我们可以使用电荷平衡方程(charge balance equation)作为额外约束:所有质子的正电荷应与氢氧根离子、碳酸氢根离子和碳酸根离子的负电荷相平衡。

\[ [\mathrm{H^+}] = [\mathrm{OH^-}] + [\mathrm{HCO_3^-}] + 2[\mathrm{CO_3^{2-}}] \tag{6.15} \]

需要注意的是,由于碳酸根离子具有两倍的电荷,它在电荷平衡中被计算了两次。另一种方法是定义质子平衡方程,即质子的质量平衡。

\[ [\mathrm{H^+}] = [\mathrm{H^+}]_{\mathrm{H_2O}} + [\mathrm{H^+}]_{\mathrm{H_2CO_3}} \tag{6.16a} \]

或其等价变换:

\[ [\mathrm{H^+}] = [\mathrm{OH^-}] + [\mathrm{HCO_3^-}] + 2[\mathrm{CO_3^{2-}}] \tag{6.16b} \]

这个质子平衡方程将左侧的多余质子与右侧的加和进行平衡,在这种情况下,它与电荷平衡方程(式 6.15)是相同的。然而,质子守恒方程和电荷平衡方程在更复杂的溶液中(例如海水)可能有所差异。

不幸的是,系统中的所有物质都不能直接测量;幸运的是,也没有必要直接测量:这些物质通过平衡、质量守恒和电荷守恒方程相互关联。最常测量的四个参数是:\(\mathrm{pH}\)、二氧化碳的分压(\(p_{\mathrm{CO_2}}\))、溶解的无机碳含量和滴定碱度。总溶解无机碳含量(total dissolved inorganic carbon content),简写为 \(C_T\)\(\mathrm{DIC}\)(溶解无机碳),定义为:

\[ \mathrm{DIC} = C_T = [\mathrm{H_2CO_3}] + [\mathrm{HCO_3^-}] + [\mathrm{CO_3^{2-}}] \tag{6.17} \]

滴定碱度是溶液中质子接受体与质子给予体的过量部分,通常通过酸碱滴定法得出。对于我们的简单系统,碱度(alkalinity, \(\mathrm{TA}\))定义为:

\[ \mathrm{TA} = [\mathrm{OH^-}] + [\mathrm{HCO_3^-}] + 2[\mathrm{CO_3^{2-}} - [\mathrm{H^+}] \tag{6.18} \]

这种碱度定义源于之前提出的电荷平衡和质子平衡(式 6.15 和式 6.16)。由于大气中存在二氧化碳,这种碳酸盐碱度(\(\mathrm{CA} = [\mathrm{HCO_3^-}] + 2[\mathrm{CO_3^{2-}}]\))主导了天然水体的碱度。

6.3 解二氧化碳平衡方程

前一节提供了求解二氧化碳平衡的方法。然而,在天然水体中,特别是海水中,求解二氧化碳平衡可能会很有挑战性,因为那儿有多个酸碱体系以及其他与碳酸盐体系相互作用的物质。幸运的是,目前有多个计算机程序可以协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。下面,我们将介绍一些简单的、与地球科学相关的案例,这些案例具有指导意义,并且可以在没有计算机程序的情况下进行求解。

首先,重要的是确定系统是开放的(与已知成分的大气交换)还是封闭的(当与大气的相互作用可以忽略时)。开放系统方法适用于河流、溪流、湖泊、水库、河口和海洋表层水体,而封闭系统方法则更适用于地下水、湖泊中的底层水以及海洋内部那些与大气隔绝的水体。其次,对于pH已知的问题,计算通常较为简单,因此我们从pH已知的情况开始。

例1 pH已知的情况

这种类型的问题最方便的解决方法是使用电离分数法(ionization fraction)。电离分数的推导从重写碳酸的一级电离平衡方程(式6.13)开始,将碳酸氢根离子单独移到左侧:

\[ K_1=\frac{[\mathrm{H}^+][\mathrm{HCO}_3^-]}{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\Rightarrow[\mathrm{HCO}_3^-]=\frac{K_1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{[\mathrm{H}^+]}\tag{6.19} \]

同理应用于碳酸的二级电离平衡方程(式6.14)中:

\[ K_{2}=\frac{[\mathrm{H}^{+}][\mathrm{CO}_{3}^{2-}]}{[\mathrm{HCO}_{3}^{-}]}\Rightarrow[\mathrm{CO}_{3}^{2-}]=\frac{K_{2}[\mathrm{HCO}_{3}^{-}]}{[\mathrm{H}^{+}]}\tag{6.20} \]

重排方程,把式6.19带入式6.20中,我们有:

\[ [\mathrm{CO}_3^{2-}]=\frac{K_1K_2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{[\mathrm{H}^+]^2}\tag{6.21} \]

把这些方程带入式6.17所示之溶解无机碳的定义式中:

\[\begin{split} \begin{aligned} \mathrm{DIC} & =[\mathrm{H}_{2}\mathrm{CO}_{3}]+[\mathrm{HCO}_{3}^{-}]+[\mathrm{CO}_{3}^{2-}] \\ & =[\mathrm{H}_{2}\mathrm{CO}_{3}]+\frac{K_{1}[\mathrm{H}_{2}\mathrm{CO}_{3}]}{[\mathrm{H}^{+}]}+\frac{K_{1}K_{2}[\mathrm{H}_{2}\mathrm{CO}_{3}]}{[\mathrm{H}^{+}]^{2}} \\ & =[\mathrm{H}_{2}\mathrm{CO}_{3}]\left(1+\frac{K_{1}}{[\mathrm{H}^{+}]}+\frac{K_{1}K_{2}}{[\mathrm{H}^{+}]^{2}}\right) \end{aligned} \end{split}\]

这样我们就可以把碳酸、碳酸氢根和碳酸根离子表示为DIC、\(\mathrm K_1\)\(\mathrm K_2\)\(\mathrm{H}^{+}\)的函数:

\[ [ H_2CO_3 ] = \frac{D I C}{\alpha}\tag{6.23a} \]
\[ [ HCO_3^- ] = \frac{D I C \cdot K_1}{\alpha \cdot [H^+]}\tag{6.23b} \]
\[ [ CO_3^{2-}] = \frac{D I C \cdot K_1 \cdot K_2}{\alpha \cdot [H^+]^2}\tag{6.23c} \]

这种电离分数法不仅适用于已知DIC的封闭系统,也适用于开放系统(不知道DIC,但已知pH值)。在开放系统中,碳酸的浓度由亨利定律(式6.10)决定,通过式6.23a可以先估算出DIC,进而推算出碳酸氢根离子和碳酸根离子的浓度。

图6.1展示了溶液中的化合物对DIC的贡献随pH变化的分布,即比耶鲁姆图注⑧(Bjerrum plot),采用电离分数法计算得出。碳酸在pH值低于pK₁时占主导地位,碳酸氢根在pK₁和pK₂之间占主导地位,碳酸根离子则在pH值高于pK₂时占主导地位。此外,碳酸、碳酸氢根和碳酸根的pH依赖性分布在淡水和海水中有所不同,因为海水中的许多离子相互作用(即溶液中的非理想行为)会使平衡滑向较低的pH值。

图6.1 15°C 下,总溶解无机碳(DIC)为 2000 μmol/L 时,海水和淡水中碳酸、 碳酸氢盐和碳酸盐的分布随 pH 变化的情况

图6.1 15°C 下,总溶解无机碳(DIC)为 2000 μmol/L 时,海水和淡水中碳酸、 碳酸氢盐和碳酸盐的分布随 pH 变化的情况

例2 雨水pH:一个开放系统

雨水中的二氧化碳与大气保持平衡,以下五种水溶性物质的浓度都是未知数:\([\mathrm{H}^+],[\mathrm{OH}^-],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,[\mathrm{HCO}_3^-]\)\([\mathrm{CO}_3^{2-}]\) 。根据式6.10的讨论,我们可以根据已知的大气二氧化碳分压(420\(\mu\mathrm{atm}\)注⑨)和此时的亨利定律常数(\(3.4 \times 10^{-2} \mathrm{mol }\cdot \mathrm{kg}^{-1} \mathrm{atm}^{-1}\))来开始计算,得到碳酸浓度为\(1.42 \times 10^{-3} \text{mol/L}\) (即 \(10^{-4.85}\))。接下来,我们重新整理第一个平衡关系:

\[ K_1=\frac{[\mathrm{H}^+][\mathrm{HCO}_3^-]}{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\Rightarrow[\mathrm{H}^+][\mathrm{HCO}_3^-]=K_1\cdot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=10^{-6.35}\times10^{-4.85}=10^{-11.20} \]

再来考虑式6.15所示之电荷平衡:

\[ [\mathrm{H^+}] = [\mathrm{OH^-}] + [\mathrm{HCO_3^-}] + 2[\mathrm{CO_3^{2-}}] \]

由于二氧化碳的加入,pH 应该小于 7,这样,\( \mathrm{HCO}_3^- \gg [\mathrm{CO}_3^{2-}] \)\( \mathrm{H}^+ \gg [\mathrm{OH}^-] \)。电荷平衡方可简化为:

\[ \mathrm{H}^+ \approx [\mathrm{HCO}_3^-] = 10^{-5.6} \Rightarrow \mathrm{pH} = 5.6 \]

因此,纯净的雨水(不受大气尘土或污染影响)呈弱酸性。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如果增加到1000 μatm或5000 μatm,雨水的pH值分别会降低到5.4和5.06。

人类燃烧含硫化石燃料进行工业活动和交通运输,向大气释放了大量的二氧化硫(SO₂)。在空气中,一部分二氧化硫气体被氧化为三氧化硫(SO₃),这两种气体都溶解于雨水中。这导致了亚硫酸(H₂SO₃ )和硫酸(H₂SO₄)的生成。某些工业区的雨水pH值甚至降至3,导致了酸雨(acid rain)。这些低pH值对矿物平衡、必需营养素以及生物体的生理状态都产生了影响。在上个世纪八十到九十年代,人类实施了如废气脱硫等防治污染的措施,pH值逐渐回归到更为正常的水平,但一些受影响的生态系统(例如森林)仍在从这种扰动中恢复。

例3 与碳酸钙和大气平衡的溶液 pH

本例对应于碳酸盐岩环境中的池塘或浅湖,或海底有碳酸盐矿物的滨海。它也适用于河流中钙华的形成或喀斯特洞穴中钟乳石和石笋的形成(见专栏4)。该系统由六种浓度未知的水溶性物质组成:前例的五种\([\mathrm{H}^+]\)\([\mathrm{OH}^-]\)\(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\)\([\mathrm{HCO}_3^-]\)\([\mathrm{CO}_3^{2-}]\),加上与碳酸盐矿物平衡中的\([\mathrm{Ca}^{2+}]\),这样我们需要六个方程。前四个分别是水的自偶电离(式6.6)、碳酸的一级电离和碳酸的二级电离(式6.13和6.14)以及亨利定律与\(p_\mathrm{CO_2}\)的结合(式6.10)。由于水与碳酸钙矿物反应并达到平衡,溶解度积(式5.16)提供了第五个约束条件:

\[ K_{\mathrm{sp}} = [\mathrm{Ca}^{2+}][\mathrm{CO}_3^{2-}] \tag{6.24} \]

电荷平衡提供了第六个,也是最后一个:

\[ [\mathrm{H}^+] + 2[\mathrm{Ca}^{2+}] = [\mathrm{OH}^-] + [\mathrm{HCO}_3^-] + 2[\mathrm{CO}_3^{2-}] \tag{6.25} \]

需要注意的是,\([\mathrm{Ca}^{2+}]\)\([\mathrm{CO}_3^{2-}]\)的系数为2,因为它们有双重的电荷。

六个未知数六个方程,问题可解却难解。我们首先给出完整的解答,然后通过运用化学知识,展示如何简化解答过程。

完整的解答

由于这是一个与大气平衡的开放系统,我们从式6.10入手:

\[ 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 = 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 \]

将其插入式6.19和式6.21,以得到两个关于碳酸氢根和碳酸根的表达式:

\[ [\mathrm{HCO}_3^-] = \frac{K_1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{[\mathrm{H}^+]} = \frac{K_1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} \tag{6.26} \]
\[ [\mathrm{CO}_3^{2-}] = \frac{K_1K_2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^2} \tag{6.27} \]

用式6.24、式6.6、式6.26和式6.27可以整理式6.25所示之电荷平衡:

\[ [\mathrm{H}^+] + 2 \frac{K_{\mathrm{sp}}}{\frac{K_1K_2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^2}} = \frac{K_{\mathrm{w}}}{[\mathrm{H}^+]} + \frac{K_1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} + 2 \frac{K_1K_2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^2} \tag{6.28} \]

两边同乘 \([\mathrm{H}^+]^2\),将所有项移至左侧,有

\[ \left(2 \frac{K_{\mathrm{sp}}}{K_1K_2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\right) \cdot [\mathrm{H}^+]^4 + [\mathrm{H}^+]^3 - (K_1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 + K_{\mathrm{w}})[\mathrm{H}^+] - 2K_1K_2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 = 0 \tag{6.29} \]

这是一个关于氢离子浓度 \([\mathrm{H}^+]\) 的一元四次方程,可以通过瞪眼法或数值方法求解。

近似解

对于一个与大气有接触的系统,最终的 pH 值可能接近中性(pH = 7 ± 2),因此我们可以简化电荷平衡方程(式 6.25)为:

\[ 2[\mathrm{Ca}^{2+}] = [\mathrm{HCO}_3^-] \tag{6.30} \]

这是因为氢离子和氢氧根离子的浓度大致在 \(10^{-5}\) mol/L 至 \(10^9\) mol/L 之间,且 \([\mathrm{HCO}_3^-] > [\mathrm{CO}_3^{2-}]\)(见图 6.1)。接下来,我们重新写出碳酸的二级电离方程(式 6.14),将碳酸根移到左侧:

\[ K_2 = \frac{[\mathrm{H}^+][\mathrm{CO}_3^{2-}]}{[\mathrm{HCO}_3^-]} \Rightarrow [\mathrm{CO}_3^{2-}] = \frac{K_2[\mathrm{HCO}_3^-]}{[\mathrm{H}^+]} \tag{6.31} \]

接下来,我们把式 6.30 和式 6.31 带入式 6.24 的溶解度:

\[ K_{\mathrm{sp}} = [\mathrm{Ca}^{2+}][\mathrm{CO}_3^{2-}] \Rightarrow K_{\mathrm{sp}} = 0.5[\mathrm{HCO}_3^-] \cdot \frac{K_2[\mathrm{HCO}_3^-]}{[\mathrm{H}^+]} = 0.5[\mathrm{HCO}_3^-]^2 \cdot \frac{K_2}{[\mathrm{H}^+]} \tag{6.32} \]

正如上文所述,式 6.26 可用于描述碳酸氢根浓度关于 \(p_{\mathrm{CO}_2}\)\([\mathrm{H}^+]\) 的关系,因此式 6.32 可以整理为

\[ K_{\mathrm{sp}} = 0.5\left[\frac{K_1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}\right]^2 \cdot \frac{K_2}{[\mathrm{H}^+]} \tag{6.33} \]

或者进一步整理,把质子的浓度整理到方程的左侧:

\[ [\mathrm{H}^+]^3 = p_{\mathrm{CO}_2}^2 \left( \frac{K_1^2 K_{\mathrm{H}}^2 K_2}{2K_{\mathrm{sp}}} \right) \tag{6.34} \]

求解这个方程。假设总碳酸盐浓度为 \(420 \mu \mathrm{atm}\),带入 \(pK_1=6.35\)\(pK_2=10.33\)\(pK_{\mathrm{H}}=1.47\) 和方解石的溶解度积 \(pK=8.48\) 等标准值,得到的 pH 值为 8.18,这与淡水中的碳酸盐实验观测值一致。此外,尽管海水是一个非理想溶液,这一结果与现代海水的 pH 值也非常相似。

计算与方解石和大气平衡的海水 pH 值以及与现代大气平衡的时,更精确的方法是使用 25°C 下海水特定的平衡常数:\(pK^{\mathrm{sw}}_1 = 5.87\)\(pK^{\mathrm{sw}}_2 = 8.76\)\(pK^{\mathrm{sw}}_{\mathrm{H}} = 1.54\) 和方解石的溶解度积 \(pK^{\mathrm{sw}}_{\mathrm{sp}} = 6.36\)。这些海水常数的 pK 值较低,换句话说,K 值较高(见图 6.1)。带入这些数值,得现代海水的 pH 值约为 8.09,与观测值保持高度一致。

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在地球历史上有所变化,表 6.2 显示了在 25°C 下与方解石和大气平衡时,淡水和海水的预期 pH 值,包括(第四纪)冰期、工业化前、现代、始新世以及 2100 年两种全球变暖情景(相较于 21 世纪初上升 2°C 和 4°C)下的预期水平。

时间与展望

\(p_{\mathrm{CO}_2}\) (\(\mu\)atm)

与方解石平衡的淡水 pH(式 6.23)

与方解石平衡的海水 pH(式 6.23)

总碱度(TA)恒定在 2750\(\mu\)mol/L 时的 pH

冰期

180

8.43

8.34

8.37

工业化前

270

8.31

8.22

8.24

现代

420

8.18

8.09

8.09

2100 年上升 2°C

475

8.14

8.05

8.05

2100 年上升 4°C

800

8.00

7.90

7.86

始新世(36-53 Ma)

1000

7.93

7.84

7.77

表 6.2 与方解石平衡的淡水和海水 pH。最后一列的计算是基于恒定的总碱度(TA)而非与方解石平衡的假设,这些计算是通过数值模拟进行的。

表6.2清楚地呈现,随着 \(p_{\mathrm{CO}_2}\) 的增加,pH值下降。这种大洋酸化(ocean acidification)现象也被称为"另一个二氧化碳问题"(the other \(\mathrm{CO}_2\) problem)。上述计算是基于海水与大气和碳酸钙(以方解石的形式)完全平衡的假设。然而,在海洋中,碳酸盐矿物位于海底(深度达到几千米),而气体交换及二氧化碳的溶解发生在表层水域。对于表层水域的大洋酸化,可以通过假设气体交换平衡和碱度恒定来更好地计算,即不与方解石平衡。最后一列展示了这种情况,由于没有碳酸盐矿物的缓冲作用,pH值下降得更快。换句话说,相较于海洋成分更替这么长的时间尺度(ocean turnover,即与沉积碳酸盐平衡所需的时间),表层海洋对大气组成的变化更为敏感。

例4 碱湖的pH

蒸发很强的湖通常呈碱性注⑩,多含有碱性矿物,如晶碱(十水碳酸钠,\(\mathrm{Na}_2\mathrm{CO}_3\cdot10\mathrm{H}_2\mathrm{O}\))。它的平衡反应是:

\[ \mathrm{Na}_2\mathrm{CO}_3\cdot10\mathrm{H}_2\mathrm{O}(s) \leftrightarrow 2\mathrm{Na}^+ + \mathrm{CO}_3^{2-} + 10\mathrm{H}_2\mathrm{O} \]

这一反应限制了湖泊中的碳酸盐离子和钠浓度。已知溶解的钠浓度(\([\mathrm{Na}^+]\))为2.3g/kg,湖水温度为25℃,假设湖水与大气平衡,且水的密度为1kg/L,现在我们来计算该碱湖的pH值。
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我们首先识别出六种浓度未知的水溶化学物质。它们是\([\mathrm{H}^+]\)\([\mathrm{OH}^-]\)\(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\)\([\mathrm{HCO}_3^-]\)\([\mathrm{CO}_3^{2-}]\)\([\mathrm{Na}^+]\)。因此,我们需要六个方程来求解问题。前四个方程分别是式6.6:水的自偶电离、式6.13和式6.14:碳酸的一级电离和碳酸的二级电离,以及亨利定律结合\(p_{\mathrm{CO}_2}\)(式6.10)。溶解的钠浓度\([\mathrm{Na}^+]\)为0.1mol/L,并提供了第五个方程(质量平衡)。为了使整个系统闭环,我们有电荷平衡方程:

\[ [\mathrm{H}^+] + [\mathrm{Na}^+] = [\mathrm{OH}^-] + [\mathrm{HCO}_3^-] + 2[\mathrm{CO}_3^{2-}] \tag{6.35} \]

在一个碱湖中,\([\mathrm{Na}^+] \gg [\mathrm{H}^+]\),因此我们可以相应地改动电荷平衡方程,并将其与质量平衡方程联系起来:

\[ [\mathrm{Na}^+] = [\mathrm{OH}^-] + [\mathrm{HCO}_3^-] + 2[\mathrm{CO}_3^{2-}] = 0.1 \tag{6.36} \]

由于碱湖是一个开放系统,会与大气交换物质,我们顺着前例的思路讨论,用式6.6、式6.26和式6.27带入式6.36所示之电荷平衡:

\[ \frac{K_{\mathrm{w}}}{[\mathrm{H}^+]} + \frac{K_1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} + 2 \frac{K_1K_2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}{[\mathrm{H}^+]^2} = 0.1 \tag{6.37} \]

这样就得到了一个以\([\mathrm{H}^+]\)为唯一未知数的方程。

带入对应的常数:

\[ \frac{10^{-14}}{[\mathrm{H}^+]} + \frac{10^{-11.19}}{[\mathrm{H}^+]} + 2 \frac{10^{-21.53}}{[\mathrm{H}^+]^2} = 0.1 \]

将方程两侧同乘\([\mathrm{H}^+]\),我们有

\[ 10^{-14} \cdot [\mathrm{H}^+] + 10^{-11.19} \cdot [\mathrm{H}^+] + 10^{-21.53} = 10^{-1}[\mathrm{H}^+]^2 \]

整理为一个一元二次方程:

\[ [\mathrm{H}^+]^2 - 10^{-10.19} \cdot [\mathrm{H}^+] - 10^{-20.53} = 0 \]

解得\([\mathrm{H}^+]\)\(1.1\times10^{-10}\),这样pH就是10.0。这一案例仅是一种近似,因为我们忽略了非理想溶液的相关效应,就计算而言,使用的是浓度而非活度。

专栏 4 喀斯特地貌的物理化学性质

雨水进入土壤后,通过植物和树木的呼吸作用以及土壤有机物的微生物降解,二氧化碳富集。这些较高的二氧化碳浓度导致碳酸盐岩床的溶解,从而形成落水洞(sinkhole,也称天坑)和溶斗(doline)。溪流和河流可能会进入地下,而土壤水最终将补充地下水储层。当地下水流入暴露于空气的溪流或河流时,二氧化碳将从水中释放到空气中,以重新建立平衡。因此,水相对于碳酸钙过饱和,并形成石笋(stalagmite)。同样,当地下水进入二氧化碳浓度较低的洞穴时,二氧化碳将转移到气相中,石笋和钟乳石(stalactite)可能会缓慢沉淀(图6.2)。

图6.2 喀斯特系统概念图。溶解作用在地表发生,沉淀作用在洞穴中进行

图6.2 喀斯特系统概念图。溶解作用在地表发生,沉淀作用在洞穴中进行

由于根系和微生物的广泛呼吸作用,土壤中 \(p_{\mathrm{CO}_2}\) 的典型水平为 2000 ppm。使用式 6.34,我们可以估算与方解石(碳酸盐岩床)平衡的土壤水 pH 值为 7.73。为了计算土壤中的溶解钙浓度,我们必须重新排列式 6.33,将钙离子浓度 \([\mathrm{Ca}^{2+}]\) 放到左侧。

\[ [\mathrm{Ca}^{2+}]^3 = p_{\mathrm{CO}_2}\left(\frac{K_1K_{\mathrm{sp}}K_{\mathrm{H}}}{4K_2}\right) \tag{6.38} \]

补给地下水的土壤水中,钙离子浓度 \([\mathrm{Ca}^{2+}]\) 为 0.81 mmol/L(32.5 mg/L),总碱度(TA)和溶解无机碳(DIC)值均为 1.63 mmol/L。如果假设 \([\mathrm{Ca}^{2+}]\)、TA 和 DIC 在补给过程中保持不变,下游的洞穴/地下水与大气能够达到重新平衡,并且 \(p_{\mathrm{CO}_2}\) 水平为 420 ppm,那么我们可以计算出整个二氧化碳系统的平衡状态:洞穴和溪流与空气重新平衡,每升溶液失去约 0.66 mmol 的 DIC。由于二氧化碳从水到空气的转移引起的碳酸钙沉淀,最终的平衡 pH、TA 和 \([\mathrm{Ca}^{2+}]\) 值分别为 8.18 mmol/L、0.98 mmol/L 和 0.48 mmol/L(19.3 mg/L)。

指标

土壤水 (\(p_{\mathrm{CO}_2} = 2000 \, \text{ppm}\))

洞穴水/地下水 (\(p_{\mathrm{CO}_2} = 420 \, \text{ppm}\))

pH

7.73

8.18

\([\mathrm{Ca}^{2+}]\) (mmol/L)

0.81

0.48

DIC (mmol/L)

1.63

0.97

TA (mmol/L)

1.63

0.98

\([\mathrm{HCO}_3^-]\) (mmol/L)

1.62

0.97

\([\mathrm{CO}_3^{2-}]\) (\(\mu\)mol/L)

4.1

6.8

译者专栏 3 火山喷发后的海水pH

火山活动能够将地球深部的碳输送到大气圈和水圈,是地质碳排放和深部碳循环的重要形式。火山作用不仅在喷发期能够释放大量温室气体,而且在休眠期也能释放巨量的温室气体。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,定量研究火山活动对海水pH的影响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(Guo et al., 2014)。火山喷发最直接的影响是导致大气 CO₂ 浓度的增加。当大气 CO₂浓度变化的时候,海水中溶解无机碳DIC的浓度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。跟随6.3节的讨论,我们通过建立一个与大气平衡的海水pH模型,来研究火山喷发后的海水pH。

考虑式6.9、式6.10、式6.11、式6.12、式6.13和式6.14,SATP条件下CO₂的溶解平衡如下:

① 大气 \(\mathrm{CO}_2\) 溶解到海水中,并形成 \(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\)

\[ \mathrm{CO}_2(g) + \mathrm{H}_2\mathrm{O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 \]
\[ K_{\mathrm{H, CO}_2} = 10^{-1.47} \]

\(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\) 解离成 \(\mathrm{HCO}_3^-\)\(\mathrm{CO}_3^{2-}\)

\[ 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}^+ + \mathrm{HCO}_3^- \]
\[ K_1 = \frac{[\mathrm{H}^+][\mathrm{HCO}_3^-]}{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 = 10^{-6.35} \]
\[ \mathrm{HCO}_3^-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H}^+ + \mathrm{CO}_3^{2-} \]
\[ K_2 = \frac{[\mathrm{H}^+][\mathrm{CO}_3^{2-}]}{[\mathrm{HCO}_3^-]} = 10^{-10.33} \]

海水中无机碳的含量,如式 6.17 所述:

\[ \mathrm{DIC} = 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 + [\mathrm{HCO}_3^-] + [\mathrm{CO}_3^{2-}] \]

假设在火山喷发之前,大气 \(\mathrm{CO}_2\) 浓度为 1000 ppmv(\(10^6\) ppmv=1 atm),海水溶解无机碳 DIC 的浓度为 2 mmol/L(mM),海水的 pH 值为 8.1;当大规模火山喷发之后,大气 \(\mathrm{CO}_2\) 的浓度增加到了 5000 ppmv。由于海水无机碳库体量巨大,因此我们可以假设火山喷发后海水 DIC 的浓度仍然近似为 2 mmol/L,且暂不考虑升温对各反应常数的影响。

先来计算大规模火山喷发之后的 \(p_{\mathrm{CO}_2}\)

\[ p_{\mathrm{CO}_2} = 5000 \cdot 10^{-6} = 5 \times 10^{-3} \, \mathrm{atm} \]

根据式 6.10:

\[ 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 = K_{\mathrm{H}} \cdot p_{\mathrm{CO}_2} = 10^{-1.47} \times 5 \times 10^{-3} = 1.694 \times 10^{-4} \, \mathrm{mol/L} \]

根据 DIC 的定义,现在我们需要知道 \([\mathrm{HCO}_3^-]\)\([\mathrm{CO}_3^{2-}]\),这可以通过平衡常数求得:

\[ [\mathrm{HCO}_3^-] = \frac{K_1 [\mathrm{H}_2\mathrm{CO}_3]}{[\mathrm{H}^+]} = \frac{10^{-6.35} \times 1.694 \times 10^{-4}}{[\mathrm{H}^+]} = \frac{7.567 \times 10^{-11}}{[\mathrm{H}^+]} \tag{6.39} \]
\[ [\mathrm{CO}_3^{2-}] = \frac{K_2 [\mathrm{HCO}_3^-]}{[\mathrm{H}^+]} = \frac{10^{-10.33} \times 7.567 \times 10^{-11}}{[\mathrm{H}^+]^2} = \frac{3.539 \times 10^{-21}}{[\mathrm{H}^+]^2} \tag{6.40} \]

带入 DIC 中:

\[\begin{split} \begin{aligned} DIC & =[\mathrm{H}_{2}\mathrm{CO}_{3}]+[\mathrm{HCO}_{3}^{-}]+[\mathrm{CO}_{3}^{2-}] \\ & =1.694\times10^{-4}+\frac{7.567\times10^{-11}}{[\mathrm{H}^{+}]}+\frac{3.539\times10^{-21}}{[\mathrm{H}^{+}]^{2}} \\ & =2\times10^{-3} \end{aligned} \end{split}\]

这是一个一元二次方程,解得\([\mathrm{H}^{+}]=4.138\times10^{-8}\),则\(\text{pH}=-\mathrm{lg}[\mathrm{H}^{+}]=\boxed{7.383}\)

值得一提的是,随着pH的下降,海水中的碳酸根离子(\( \mathrm{CO}_3^{2-}\))浓度显著减少。碳酸根离子对于维持碳酸钙饱和度(\(\Omega\))至关重要,而碳酸钙饱和度的下降使得海水中的碳酸钙矿物(如方解石和文石)更容易溶解,这表明海洋变得更加不饱和,碳酸钙的沉积和保存变得更加困难。

这一变化直接影响了碳酸钙补偿深度(carbonate compensation depth, CCD)。CCD是指海水中碳酸钙溶解速率超过沉积速率的深度。由于碳酸盐饱和度的下降,CCD可能上升,变得更浅。更浅的CCD意味着碳酸钙在表层海水中更容易溶解,导致一些原本能够沉积的区域不再积累碳酸钙,进而影响了碳酸盐沉积区的分布。尤其在洋脊和南极周围,碳酸钙含量的急剧下降表明溶解作用显著增强。

此外,大洋酸化对不同区域的影响具有空间差异。高纬度地区受到了更为严重的酸化和碳酸盐饱和度的下降,而赤道地区的变化较小。这种空间变异表明高纬度地区的CCD可能比赤道地区更显著地上升(Li et al., 2024)。

pH增加带来的的大洋酸化和CCD上升对海洋生态系统产生了深远影响。许多依赖碳酸钙形成外壳的海洋生物,如冷水珊瑚、翼足类和某些底栖生物,面临着生存威胁。这一过程不仅揭示了碳循环、海洋化学与生态系统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,也为当前由于人类活动引发的大洋酸化问题提供了宝贵的参考。

参考文献

[1] Guo ZF, Zhang ML, Cheng ZH, Zhang LH and Liu JQ. 2014. Fluxes and genesis of greenhouse gases emissions from typical volcanic fields in China. Acta Petrologica Sinica,,30(11): 3467-3480

[2] Li, M., Kump, L.R., Ridgwell, A. et al., 2024, Coupled decline in ocean pH and carbonate saturation during the Palaeocene–Eocene Thermal Maximum. Nat. Geosci. 17, 1299–1305.


注释

1 这也就是说,溶液中的 H+不能单独存在,所以氢离子便与水分子配位结合而生成水合氢离子。水合氢离子的锥形结构为

2 比如,在反应 \(\mathrm{HAc} \Leftrightarrow \mathrm{Ac}^- + \mathrm{H}^+\) 中,\(\mathrm{HAc}\)\(\mathrm{Ac}^-\) 是一对共轭酸碱,称为共轭酸碱对:左边的酸(\(\mathrm{HAc}\))是右边碱(\(\mathrm{Ac}^-\))的共轭酸(conjugate acid);右边的碱(\(\mathrm{Ac}^-\))是左边酸(\(\mathrm{HAc}\))的共轭碱(conjugate base)。这里的 \(\mathrm{HAc}\) 是乙酸(\(\mathrm{CH}_3\mathrm{COOH}\),俗称醋酸)的省略写法,\(\mathrm{Ac}^-\) 表示 \(\mathrm{CH}_3\mathrm{COO}^-\)。这种表述在下文中会继续出现。

3 也就是说,在共轭酸碱对中,酸越强,给出质子的能力越强,它所对应的共轭酸就越弱,接受质子 的能力也越弱,反之亦然。

4 分别是 Reaction, Initial, Change 和 Equilibrium 四个单词的首字母缩写。

5 按照 \(c_a/K_a > 1000\) 时,简化计算时,其相对误差约为 1%,这在通常情况下是允许的。也有用 \(c_a/K_a > 500\) 作为标准的,这时简化计算的相对误差约在 2%左右。

6 具体过程:-lg(Kₐ)=4.76,解得 Kₐ=1.7378×10⁵;带入 \([\mathrm{H}^+] = \sqrt{K_a c_a}\),解得[H⁺]=1.318×10³;所以pH=-lg[H⁺]=2.88。

7 在高浓度的强酸和强碱溶液中,由于浓度本来就很高,外加少量酸碱不会对溶液的酸度产生太大的影响。所以,高浓度的强酸和强碱也有一定缓冲作用。另外,很多酸碱反应过程中也会形成共轭酸碱对,因而组成缓冲溶液。

8 比耶鲁姆(1879-1958),丹麦化学家。

9 1μatm 大约等于 1ppm,这样目前大气中 420ppm 的二氧化碳含量可近似为420μatm。

10 碱湖属于高盐度、高矿化度的咸化湖, pH 值通常大于 9, 有的甚至高达 11。与常见的淡水湖、氯化 物型盐湖、硫酸盐型盐湖及海水不同, 碱湖水体中, 以钠离子和碳酸根离子(含碳酸氢根)为主, 所以又称为苏打湖(soda lake)或碳酸盐型盐湖。著名的现代碱湖包括美国的 Mono 湖、Walker 湖, 中国内蒙高原的察汗绰湖以及肯尼亚的 Turkana 湖、Magadi 湖等。碱湖不但蕴藏了大量含钠碳酸盐岩类矿物(纯碱), 还与优质烃源岩的赋存密切相关。(Zhang et al., 2018)